温白露

#熹妃Q传#皎皎明月似你

已是冬至,薄薄的覆盖一地,月光倾泻而下,铺在上面。
如今才发现,这人间竟是如此的冷,我裹了裹薄薄的大衣。

我名靖雪,曾经的公主。
不知皇兄在宫中如何,凌若姐姐又如何,与皇兄伉俪情深否。
心里百味夹杂。但我并不后悔,因为,我爱容远哥哥。

繁星璀璨,容远哥哥还未归,我有些心急,为了今天,我悄悄的向隔壁沈小姐学做饺子。

不知过了多久,月色渐朦胧,脚步声响起,是,容远哥哥吗?
没等敲门声响起,我便匆匆开了门,却不是他,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,是皇兄曾经要把我许给的一个世子。
“靖雪公主?”
“别唤我公主了,我已不再是公主。”我苦笑。“公子为何而来?”
“为你而来,我早已爱慕你多时,听闻你离开,我派人查找你的踪迹。”
“公子倒也是费心了,只是,靖雪不值得。”月光清冷。
“那,他又值吗?他不是一心爱慕皇上的妃子凌若吗?”
“是啊,或许不值,可又能怎么办呢?”我抬头,看看这冬夜的天。
“靖雪你可愿与我走?”
“走?走去哪……”

“吱呀——”推门声打断了我的话语。

我揉了揉眼睛,是他,容远哥哥,月光柔柔的洒在他脸上,眼里满是细细碎碎的星光。
海底月是天上月,眼前人是心上人。
“靖雪,我饿了。”他进门,带着满身的风霜气味。
“好。”我看了看容远哥哥,又看了看他“公子请回吧,天色渐晚。”
他愣了愣,“告辞。”

“容远哥哥,我包了饺子呢。”
“靖雪包的什么馅呢?”容远哥哥温温柔柔的笑,我爱极了他的笑,眼眸里仿佛有春夏秋冬,有夹着细雪风霜的清冷。
“韭菜。”我笑。
容远哥哥愣了愣,坐下,轻轻吃了几个。
“怎么了,容远哥哥是不喜欢吃韭菜吗?”

他苦笑:“她不喜欢吃,我便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吃。”他看向我,眼里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
我知道他口中的她是谁,凌若,他的青梅竹马,如今,已经成为了后宫三千佳丽中的一人。
或许她也有她的苦衷吧,不过又与我何干?
我鼻子有些酸酸涩涩的,容远哥哥,终究是忘不了她。
“原来容远哥哥不喜欢吃啊,那下次……下次,我换一个馅好不好,嘻嘻。”我抽了抽鼻子,笑着说。
“不必……”容远愣了愣。

“可是我想每个冬至都和容远哥哥一起,一起吃……饺子。”我抬头望望天,听说想哭的时候抬头就没有那么想哭了。
“靖雪,你……唉……”他似乎很是无奈,平日里我最喜欢他露出这副表情,因为他露出这副表情时,总会笑着摸摸我的头发,表示迁就我。
而现在,我却一点也不想看到这副表情,我多希望他能笑一笑啊。月光之下,我看到了他想伸出又放回去的手。
大概一如现在,回不去了。

此去经年,纵有千种风情,更与何人说。
夜凉如水,我们安安静静的吃完了这顿饺子,心里却满是波澜,久久未能平息。
“容远哥哥,你先去歇息吧,很晚了。”
“好,靖雪也早些歇息吧,辛苦了。”

可我明白,辛苦也没有用,不喜欢我就是不喜欢。
月亮很亮,亮也没用,没用也亮。对于他也是,我喜欢他,喜欢也没用,没用也喜欢。

容远哥哥笑了笑,却不知想些什么。我便起身回屋休息。

回屋却难眠,百感交杂。
不知多久,窗外依旧亮着昏黄的油灯,容远哥哥还未歇下吗?
我悄悄的开了窗,风声猎猎,晚风裹挟着的些许烟火气息,定睛一看,容远哥哥抬头,手上拿着什么东西。
好像是……玉佩?
那个玉佩,是凌若送给他的,月光之下,我有些看不清他的神色,只觉得很温柔的笑。
是啊,我心里的容远哥哥总是那么温柔,陌上人如玉,公子世无双。
他以前总是笑,就像春风一样,轻轻的,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他似乎不怎么爱笑了。
这么好的容远哥哥,怎么可以失去笑容,这么好的容远哥哥,可惜,终极是不能属于我的。

夜色浓,星星似乎躲起来了一些,月儿也更加朦胧清透了。
或许,我该放过他,也是放过自己。夜色下,我喃喃自语。

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那天,我身子有稍许不适,晚膳也无胃口,怕坏了皇兄兴致,也便强忍着不适,却不想,身子娇弱,眼前朦胧。
只听见皇兄呼喊我的名字,我当时想,今晚的月,真圆啊。
醒来时第一眼,见到了他,那一刻窗外月色如水,薄雪朦朦的铺了一地,而他缓缓走来,月色与雪色之间,他是绝色。
那一刻头脑像炸开了一样,大概这就是所谓,一件钟情。
此情无计可消,才下眉头,却上心头。
于是我总是假装生病,或者身子有一点点不适,我都要指名传唤容远哥哥。
他总是笑,却也不生气,只是每次都说:“以后没什么事可以不用找我的。”
我才不肯依他,便可怜兮兮的拽着他的袖子,“可是,我确实不舒服。”
每到这时,他都笑着摸摸我的头,“你啊你,真拿你没办法。”

我的侍女玲儿都忍不住问我为何如此想见徐太医,我总是偷偷的笑,像吃到了鱼儿的猫。
后来,玲儿告诉我,可以让徐太医教我医术,这样便可以天天见到他了。
我想也是这样,就磨着容远哥哥,容远哥哥却也笑,说都依我。
可惜学了什么草药我差不多皆不记得了,只记得他温柔的笑。
大抵只记得桔梗了,他说,桔梗的寓意是永恒不变的爱。
永恒不变的爱,我也好想好想要啊。
玲珑骰子安红豆,入骨相思君知否。
君,可知否?

再后来,我才明白他喜欢的是凌若,皇兄想要将他打入牢里,我跪在皇兄年前,说愿舍弃公主之名,护他平安。
于是,我与他一道出了宫。
我依旧一副很天真的样子,希望能和他像从前一样相处,并希望他能喜欢我,或许,更多的他只是对我感到歉意罢了。
这样的他,一定很累吧,我离开便是了。

第二天一大早,我把偷偷藏起来的干的桔梗花放在桌子上,花瓣有些零落,大概,这永恒不变的爱,会凋落吧。我想。

出了府,独自到那大街上,我想到了昨天来找我的那位公子,或许,我可以去找他,毕竟,同样是爱而不得的人。
很快,凭借着记忆找到了府门前,却犹豫了好久,或许,这样并不好。
我便等,从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等到夜晚人群清冷。大抵等了两天,我带的干粮也快吃完了,我也不知道我在等什么。
我转身向走,去哪儿都行,离开这就好,我去找他也是对他的一种伤害,毕竟我不爱他。
一转身,却落入一个清清冷冷的怀抱,我无力挣扎,他的怀里的气息扑面而来,淡淡的皂荚香气。
是他……容远哥哥。
我抬头,雪花好像落进我眼眸,清清冷冷。
“我找了你好久,答应我,不要离开。”他开口,声音嘶哑。
“不了,不用愧疚,你不喜欢我也没办法,我从来不怪你,我以后……”
“我好担心你。”他说。

“我……没事,我走了,你应该很开心吧,要多笑笑哦。”

他不说话,我用尽全力挣脱了他的怀抱。
一步,两步,三步……
“我不开心,只有你在,我才开心。”耳畔忽然响起他的声音。
我愣了愣。
“或许你不敢相信,不知道什么时候,我就喜欢上了你,面对你,我总忍不住笑,前几夜,有人想带你走,我听不下去了,害怕你答应他,赶紧敲门,”他顿了顿“后来,你包了她不爱吃的饺子,我曾以为我不会再吃了,可是,不知道为什么,我吃了……”

“容远哥哥……”我愣了。

“大抵是不想看到你不开心,不知道什么时候,我竟一步步沉沦,前夜我有些害怕,我以为我一直喜欢的是凌若,分不清对你的感觉,后来,我才明白,她大抵是我心间的白月光,可望而不可及。”
“我昨夜多想伸出手摸摸你的头发,爱大概是想要触碰而又缩回的手。”
“你前几天突然离开,我就慌了,到处寻你,还好,我又再一次遇见了你。”

“容远哥哥……”我声音带有哽咽“我也能得到很好很好的爱吗?”

“你当然能,我想有很多很多个以后和你一起包饺子,吃你爱吃的馅。”
“我再给你摘很多很多的桔梗,然后给你永恒不变的爱。”

“好。”我抽抽鼻子,抬头,今晚的夜色真美。

她是白月光,你是往后余生。

往后多年,有你,人间大梦一场足矣。

作者:温白露